美女凱瑟琳之誕生 -- 看今日美國醫療生態
凱瑟琳的母親是我的一位產科孕婦患者, 一直在我的診所接受產前檢查, 到懷孕快七個月的時候, 像眾多台灣父母的心願, 想單身赴美生子, 一圓作「美國人的爸媽」 的夢。因為大家都知道「凡在美國出生的嬰兒, 立即可取得公民護照, 享受與美國國民相同的權利, 年滿18歲, 父母亦可入籍美國」 ;透過一位在美國月子中心服務過的護士, 我和內人全程協助參與她的美女生產計劃, 得以瞭解到今日美國最新醫療生態。
在美國, 如今產前檢查都是採包醫制的, 約一千二百元, 不限次數(但醫師怕孕婦來回奔波太累, 都會叫孕婦少來產前檢查);檢驗費另計, 檢驗除台灣例行的產檢抽血檢查包括B型肝炎、梅毒血清反應、德國麻疹血清反應外, 還要作的有子宮頸抹片檢查、愛滋病血液檢查, 孕婦35歲以上一定要羊水的染色體檢查, 這些額外的檢驗相當花錢, , 像簡易的血醣篩檢, 抽飯前飯後血醣即需花160美元, 不妨在台灣先驗, 將報告帶來。有一個怪現象, 產檢時醫師不太愛說話, 原來是怕「言多必失」 , 不問沉默是金, 但有問則必答, 。 凱瑟琳的媽是由內人(先生娘)就近陪她去詹醫師診所產檢, 中國醫師中國護士台語嘛也通, 真是賓至如歸, 護士嘴巴還真甜, 都會和孕婦患者說:「您好福氣!能找到我們詹醫師來接生, 技術好好喔!」 , 內人看了別人請得到, 這麼會講話, 這麼會拉生意會顧家的護士, 覺得最有好福氣的應該是詹醫師吧!
在加州有醫師, 從產前檢查包辦到生產及產後檢查(含一般超音波檢查, 若作高層次超音波或羊膜穿刺檢查另計), 自然生產(含醫院費用及醫師費用)約需二千到二千七百美元, 剖腹產五千三到六千元, 再另加付麻醉、小兒科及助理醫師費約1000元, 這是在蒙特利公園市華人醫師醫院的行情, 更騷包的自然分娩住院兩天花費美金一萬元的也有, 任君選擇。住院開刀原則上可以看時辰, 但是要兩個星期前預約, 中國人嘛!但要看醫師的時間, 看醫院的作業, 配合開刀房。限於美國保險公司的規定, 自然生產連待產只能住一天, 一般非等到胎頭快衝出來不敢太早住院, 剖腹產還算好, 一律二夜三天, 自費雖然沒有限制住院日, 但多住一天院至少一千美元, 沒多少人住得起的。開刀多採半身脊髓麻醉(那有什麼硬膜外脊髓半身或插管式全身麻醉), 住院原則上是雙人病房。
精彩的是剖腹生產開完刀後, 在病房若需打止痛藥, 需再多付30元不等。開刀次晨七點, 先拔掉導尿管, 馬上帶去擦澡, 這還是運氣好, 若在美式醫院第二天就去帶沖澡了, 管她什麼月內風、關節風, 美國女人不都個個身壯如牛。洗完澡換藥後, 就不再蓋紗布了。早餐是一杯牛奶, 硬土司麵包, 白開水及一茶包, 午餐就開始吃炒飯了, 也不管脹氣, 第三天要出院了, 非加速腳步, 晚餐滷雞肉飯。次日早餐是豆漿饅頭加一個白煮蛋, 真有點吃不消。新生兒黃膽第一天就驗了, 三天到了, 恭送母子出院; 凱瑟琳的媽堅持, 大人先出院後, 小孩多住一天院多照一天光多花了200美元, 否則小孩出院後, 若黃膽太高再住進去照光, 每天約1000元, 難怪黃膽, 保險公司寧派護士到家中去居家護理照光, 。醫院奉送一台汽車內嬰兒安全床或嬰兒手推車, 但都需先簽確認有指導過用法, 以免日後發生意外, 反將醫院一軍, 要醫院承擔意外責任。出院時由醫院向衛生局申請出生証明急件一份18美元, 一週後自行取件(月子中心會代領);申請至少三份, 月子中心來接去作月子。
月子中心行情是「待產」 孕婦包月每月1000-1100美元, 未滿一個月一天40元, 含食宿、水果、娛樂、洗衣、清潔。孕婦到美「待產」 , 可用觀光或考察簽證, 在懷孕七個月前赴美, 月子中心會到機場迎接到中心會, 人生地不熟, 好在月子中心和醫師有特約, 可安排產前檢查及醫院生產, 相當方便;「產婦作月子」 , 第一週900美元, 第二週800, 三週700元, 包月一個月3000-3100元(一天美金100元), 未滿一個月第一週1000元, 第二週900元, 包括膳宿、衣物、育嬰, 牛奶、衛生棉等, 三次中式正餐二次點心(中藥補品, 生化湯、十全、人參、杜仲), 另外有接送、代辦護照等服務(手續另計價);若只托嬰一天50至70元不等, 陪客每天30美元, 小孩20美元。落山磯華人區有天使、佳音、溫馨、愛心、新生等五、六家小規模約四、五床的家庭式月子中心, 都是中國人, 台灣去的護士開辦的, 相當有人情味, 唯一垢病是三餐伙食不佳, 老闆能省則省, 月子餐代辦護照, 美國護照代辦費收120美元, 照相費另繳12元, 規費45元(一般七天下來, 急件三至五天需75元), 加辦台灣護照另多30美元。睡多了要去購物, 月子中心人員負責開車接送, 一趟20-25元(限二小時, 每超過15分加收2元), 出院時送返機場酌收30-35元交通費, 但接機時免費服務, ;一趟月子作下來含來回機票下凱瑟琳的媽大約花了新台幣56萬元(二萬美元), 。回國搭機, 嬰兒購大人十分之一的機票價, 長榮航空公司還蠻體貼的準備嬰兒用品及床, 特地讓媽媽坐在第一位。一趟美國生子之旅下來自然分娩需至少一萬美元, 剖腹生產一萬五到二萬美元。
美國醫療品質操縱在在保險公司的成本預算下, 醫療制度被大幅修改: 如今美國的月亮再也不會比台灣大了。分娩來說, 現在應保險公司要求縮減到自然分娩住院滿1天出院, 剖腹生產需在第3天出院, 因全國每年出生4百萬新生兒, 產婦少住一天, 一年可省下4兆美金;但因而造成新生兒脫水, 嚴重體重不足的健康問題, 嬰兒「黃膽過高」 造成「腦性麻痺」 以及許多出生不明顯, 後來才發作的「先天性心臟病」 或「新陳代謝疾病」 , 因太晚治療發生悲劇, 好在我們華人傳統的月子中心可以減少年輕父母這種無知的疏忽。
為配合早期出院, 剖腹產後馬上進食, 術後導尿管只放一天, 新生兒黃膽在家「照光治療」 居家護理, 斤斤計較保險成本沒有醫學原則, , 導致醫療手段丕變, 醫療生態扭曲。所以凱瑟琳這份出生紀錄, 是赴美生子的最新指導資訊, 但也描繪出今日美國醫療生態悲哀, 也為台灣今後發展的警訊。
2008年8月16日 星期六
醫學新聞需要平衡報導
醫學新聞需要平衡報導
有一次某報醫藥版出了一則新聞說, 吃了排卵藥會得卵巢癌, 一時之間門診許多正在為生不出孩子努力以赴的不孕太太們, 都發生 「排卵藥恐慌症」, 有的還真拒吃, 其實沒事幹嘛吃排卵藥?而且真的不排卵的患者, 子宮內膜一直在 「增殖期」, 容易增生過度, 到更年期後本來就較容易 「子宮內膜增生過度」, 惡化成 「子宮內膜癌」, 換句話說不排卵的患者本來長癌的機會就大了, 隨便吃個維他命C或西瓜什麼的, 統計上長癌的機會都是比較高, 就可因此推論說 「吃維他命C或吃西瓜會得癌症」了嗎?
醫學上的研究本來就是有許多未成定論或研究中, 尚未為醫學界公認的理論, 何況許多翻案反論或標新立異的研究報告的樣本數不足或作者因果關係的推論邏輯有誤, 尚待進一步研究評估; 媒體的報導卻特別愛好把這種語不驚人誓不休的結論當作新聞發表, 加上民眾吸收醫療常識的來源資訊有限, 對媒體公信力的信任, 一旦觀念植入心中, 醫師說破嘴也無法相信了; 可見醫藥記者任重而道遠, 為不辜負民眾的信任, 維持報導的權威性及可靠性, 今天應李主編壁如小姐的盛意, 奉命斗膽在太歲爺上動土, 給我們諸位 「無冕皇帝」們說說幾句中肯不中聽的真言:
依自己管見, 綜合起來, 醫學新聞報導可能的弊端, 大致有以下八種情況:
1. 翻案式的單篇研究報告:
* 像上述有關排卵藥會致癌的文獻報告造成的風波, 其實一篇統計報告可能涉及研究員樣本取材(研究對象有否化代表性)、統計、分析方式及其結論可否為醫界接受, 尚須多人以同樣方式取材研究証實; 醫學上多的是學派林立, 百家齊鳴的各式各樣學說理論, 像 「更年期婦女可否接受動情素賀爾蒙補助療法」的研究報告何止上萬篇, 有的說會致乳癌、子宮內膜癌, 有的統計說不會, 還有的統計還說不但不會致癌, 還會防止癌症(剛好他的統計上乳癌病例比一般未接受動情素者來得少? )莫衷一是, 但至少前年UCLA婦產科主任的全美西大樣本統計結論說, 只要動情素配合黃體素使用, 癌症發生率並沒有增加, 尚可為大多數醫師所接受。
* 又如早年認為 「吃過避孕藥半年之內不能受孕, 怕會生出畸形兒」的理論, 在英國一次大群研究統計Mass survey出爐後, 証實不必顧慮可以馬上受孕, 已被醫界公認接受了; 但是不要說醫藥護人員不一定全知道, 除了婦產科專科醫師, 隔行如隔山, 別科醫師也未必知道這種定論, 遑論其他民眾。 隨便一篇文獻都可以造成社會恐慌, 打擊民眾信心, 破壞醫病關係, 醫師為了患者著想, 費盡舌企圖說服, 但民眾寧信大眾傳播媒體的輿論, 打死他都不相信醫師個人所見, 甚者還進一步懷疑醫師是否再教育不夠, 連報紙上的到最新資訊都沒唸到, 弄得醫師、民眾無所適從。
2. 誤導式的祖傳祕方:
* 最近一篇報導說, 半身不遂癱瘓的歌星李佩菁因某種醫療氣功什麼治療後, 說可以離床來走幾步了, 報紙一登, 相信馬上會有許多病人會捨正統醫學而去嘗試, 至少會風起雲湧炒熱一陣子, 有人也會因而大撈一票; 好在記者同時馬上訪問到相關的神經科專科醫師作平衡報導, 只是篇幅及聲勢委實不能相比。 祖傳祕方沒有什麼不好, 但是它總是 「個案的成功」, 失敗無效的比比皆是, 只是死馬當作活馬醫, 盡人事看天命, 失敗當然能接受, 難得成功了必然要上報慶功表揚宣傳一番。
* 個人經驗中有一位第一期 「子宮頸癌」的年輕女子, 被我轉診到長庚醫院開刀, 不料三個月後回診時, 癌症己經蔓延到第三期以上了; 原來她怕開刀而去服用一帖上萬元的藥材, 保証會根除癌症, 花了數十萬元, 賣藥的江湖術士還敢要她到醫院作 「子宮頸抹片檢查」証實她已痊癒了; 更好笑的是因為她的癌症是長在所謂 「子宮內頸」, 剛好醫師作抹片沒有取到病灶處, 報告還還真說是細胞正常(子宮頸抹片檢查只是篩選可疑細胞而已), 差點又是成功要上報的個案了。 其實病情惡化癌症, 蔓延到這個地步, 連用放射線療法都也都只是姑息治療, 面對這麼年輕的生命, 就此飄然而逝; 騙子騙錢, 破財不能消災也罷, 還要遺誤受害者病情, 害人賠上一命, 真是情何以堪?媒體何需再插上一手, 助紂為虐?
* 我們在醫學院上病理課時, 教授就說過, 以肝癌來說, 發現後三個月必, 死, 若患者沒死, 就是病理診斷錯誤!但有多少人還相信台灣有某仙人某仙丹會治癌, 鳴呼哀哉.去修煉成仙就好了, 還用去唸什麼醫學書?
3. 聳人聽聞的病例報導
* 十前幾年庖疹被報紙描述的有如今日的AIDS世紀絕症, 夫妻之中有人得到了, 除了痛不欲生外, 彷彿己是世界末日; 痛定思痛之餘, 看到報導, 恍然大悟原來是老公在外面亂來傳染到的性病, 搞得雞飛狗跳家庭失和, 庖疹好了家庭也破碎了。
* 其實感冒發燒的人大多會有過嘴巴舌頭破洞或在鼻下人中上長出一叢小水珠, 就叫作 「單純性庖疹」或叫 「熱性庖疹」, 不小心手去沾到水泡, 碰到外陰部也可以長出庖疹, 而且庖疹就像感冒病毒一樣無藥可治, 也只有在發病發疹時才會傳染性配偶, 有個患者懷孕又得了庖疹, 回去藉題發揮亂傳聖旨說是醫師說, 都是老公亂來引起的, 氣得老公要拿菜刀追殺醫師, 真是無妄之災, 說來說去媒體的誇大渲染, 推波助瀾, 居功厥偉。
4. 愚民式的醫療政策
* 最近的衛生署承認過去兩件醫療政令的真相, 連醫師都被瞞天過海, 困惑多年的疑問到公佈了才恍然大悟; 一件是衛生當局一開始就強調A型肝炎B型肝炎都會經口傳染, 所以提倡飲食衛生, 其實小學生都學過A型肝炎是吃到不清潔食物引起, 而B型肝炎大多是注射針頭不潔引起, 衛生署一直如此宣導連醫師都搞胡塗了, 不久前才有官員出面說明當年是因為政策上顧慮民眾醫療常識不足, 怕越細分越胡塗, 乾脆把兩種肝炎混合在一起宣導說, 兩者都會經口傳染, 簡單省事, 反正大家都是醫學文盲, 「民可使由之, 不可使知之」, 只要都國民都用公筷母箸, 不要亂吃路邊攤就是了, 此為其一。
* 另一件是開辦 「學士後醫學系」的動機, 當初開辦時醫界都在納悶, 不是說台灣醫師比例都比美國高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 幹嘛還要大量製造醫師?幾年後才有官員承認, 當初是想藉由大量增加醫師人數, 「以量制價」, 來壓低醫師行情, 讓醫師自由市場生存競爭, 自然會降低醫療費用。 如今各校紛紛停辦 「學士後醫學系」了, 証明當初政策失敗, 醫師醫療費用是降價了(用全民健保的強制就夠了), 醫師是更不值錢了, 但何曾用到 「學士後醫師」這種敗策來眨醫師的值?偏遠地區還是找不到醫師。 這兩件醫療愚民政策媒體事前不察, 事後媒體淡然處之也不藉題發揮, 太可惜了。 身為社會公器, 媒體記者至少要呼籲有關當局不要看眨老百姓, 現代人連C型D型肝炎在醫藥版記者的教育下, 很有概念了; 不孕症的婦女更厲害, 什麼ZT、GIFT、ZIFT都瑯瑯上口, 更遑論其他IVF、HMG、HCG這些基本常識, 可不能看輕老百姓!
5. 抹黑式的政令宣導
* 在衛生署要開始推動 「醫藥分業」的前夕, 某家晚報頭條新聞居然是: 「據統計醫師的處方箋有六成是錯誤的」, 明眼人一看這其實是健保局慣例用的抹黑戰略, 記者何苦去淌這種混水?全民健保開辦己來, 有關當局並不在乎如何就健保的缺失來著眼改善, 或考量如何溝通醫師、教育民眾, 一味 「為推行而推行」, 而最擅長最狠毒的一招就是打擊醫師威信, 抹黑醫師, 把醫師醜化成見錢眼開的市儈, 把今天健保的失敗, 給民眾所帶有不便及限制都歸咎於醫師的不合作, 都是醫師死要錢爭取太多診療費的關係, 醫師才是全民健保的罪魁禍首!
* 在醫藥分業時也同樣的戰略'如法炮製醜化醫師, 明明是藥師在爭取調劑權, 連鎖藥局的財團在垂涎四十億的藥費大餅, 衛生署官員也要強調是醫師死要錢, 不釋出處方箋, 處方箋上醫師的字都是鬼化符亂七八糟, 卻又絕口不提醫師訴求中所顧慮的, 如目前藥師再教育水準不夠, 藥局管理不善的嚴重問題(墮胎藥RU486隨處藥局可買); 而就沒有一位媒體記者敢出來不平衡一下, 也來醜化一下藥師.真奇怪!
6. 廣告式的醫院記者招待會
* 自從某教學醫師把企業界 「商品發表會」那一套用在醫院宣傳後, 果然一炮成功, 各家醫院紛紛跟進, 記者報導的不亦樂乎, 不知不覺中被利用作免費廣告了都不知道。 這種醫療宣傳會若是新的儀器展示, 最多是發動一場大醫院間的軍備競賽而已, 倒也無傷大雅, 卻往往都是新的醫療實驗醫療新技術的發表, 一將功成萬骨枯, 醫師違法作了人體醫療試驗新手術或新治療藥, 有否事前向衛生署報備?有否事先爭得患者同意?公然違法公開自白, 有誰為試驗失敗的 「白鼠病患」說兩句公道話? 記者的正義感在那裡?
7. 打落水狗式的醫療糾紛報導
* 「醫療糾紛」是醫師的最怕, 嚇到外科、婦產科這種高危險行業, 都找不到住院醫師要斷層了, 局外人還多抱著幸災樂禍看好戲的心情看待這十分嚴重又嚴肅的難題。 醫療記者在打落水狗時, 也一向不會落人, 結果醫師未審就先媒體於輿論判了一次罪, 等到法院判刑下來, 有罪當然有新聞價值, 沒罪連狗都不理; 最近有一位婦產科醫師被患者告詐欺, 因為患者到他診所作完人工流產手術不久, 因腹痛發作急診証實是輸卵管妊娠(子宮外孕)而在大醫院開刀, 儘管醫師和醫界都辯稱 「同時子宮內孕和外孕並存」的機率約四萬之一, 不是不可能, 但記者也都同情弱者, 大炒醫師騙錢死要錢, 同行醫師都以為這個醫師死定了, 不但身敗名裂, 搞不好都已囹圄下獄了, 報紙也沒再報導, 到三個月前才在蔡墩銘教授所著的 「醫事刑法要論」唸到醫師終於沉冤大白宣判無罪, 問題是誰會給他一點公道, 還他一生清白?
8. 醫學記者情緒化的個人訴求
* 很多醫師都有同感, 發覺某大報醫藥版主編有 「仇醫意識」或說潛意識吧, 可能過去不愉快的看病經驗潛意識的轉移, 有關醫師的醜聞一向報導不勝餘力, 當然偶然也會有持平之論, 但多年來末曾看過登過說醫師好話的文章, 但該醜化時絕不冷場。
* 其實不只是記者, 醫界還流行一個笑話說, 本來衛生署也知道藥政未上軌道前不宜匆促 「醫藥分業」所以也是意興闌珊, 不料李總統在藥師節大會一席話說三月一日起是 「藥師新紀元」, 大家才知道總統是玩真的(才趕緊緊急作業, 再度重蹈全民健保覆轍, 匆促行軍起來), 李大總統之所以要捲入這場醫藥大戰, 原來是和他當年考不上醫科, 被分發到農學院有關, 所以老看醫師不順眼; 其實這是醫師 「窮」極無聊的阿Q精神, 自己往自己臉上貼金罷了, 當年又沒有丙組(, 醫農組), 何況李總統若當年唸了醫學院, 了不起作到衛生署長, 那有今天總統這麼風光, 醫師跟本一點也沒什麼了不起!同理, 針對某些 「仇醫意識」的記者先生小姐們, 今日的醫師人人喊打, 已是強弩之末, 大可以放寬心胸, 大人不計小人過了。
[醫療報導的目標]
所以個人淺見, 醫療報導的目標最好能依循下列三個大原則:
1. 正面的醫學資訊, 以國民健康利益為導向:
* 類似檢討健康食品功效、中藥毒性的研究報導都很重要, 也很實用, 應多作報導, 對尚未有定論的學說理論, 應擇 「有利國民身心健康」方向多作正面性的醫療報導, 像 「更年期症候群」的賀爾蒙補充療法好處多多, 可以減緩 「骨質疏鬆」, 減少 「動脈硬化」、心臟病等, 雖有致癌之慮, 但未有定論且有防止對策, 則報導宜多採正面鼓勵的說法。 臨床上許多更年期症候群患者, 從頭到腳都千瘡百孔滿檔症狀, 只因三姑六婆告訴她會長癌, 醫師怎麼苦勸都不願補充, 我常和患者開玩笑說還怕長癌沒?還沒長癌就先高血壓心臟病死掉了, 患者還真寧死不屈, 所以路透社消息都比醫師還有影響力了, 遑論有公信力的媒體。
* 不幸的是五月十八日有某報副刊又刊出一篇醫師寫的 「賀爾蒙會致癌」的翻案文章, 明天起寧死不屈的患者又會大幅增加, 同一版面有一小平衡報導說不補充者早死三年半, 但太不醒目了, 婦產科醫師又要累了。
2. 著重宣導醫學常識, 袪除民眾僥倖心態:
* 民眾醫療教育大多經由媒體的報導介紹, 正確的醫療常識也方便醫師和患者之間的溝通。 宣導正確醫療心態, 破除國人僥倖心理很重要, 國人一向期待奇蹟, 心儀一帖仙丹靈芝(功力頓增十年), 一服馬上百病全消, 再服延年益壽, 三服青春永駐, 四服長生不老, 所以最愛學神農氏親嘗百草, 不少人本來不過是輕微 「慢性腎盂腎炎」, 亂吃草藥祕方吃到尿毒症, 非洗腎不可的不歸路(生物鹼類最傷腎), 只怪醫學常識不足, 夢想奇蹟。
3. 揭發江湖術士 「胡說八道」, 尊重醫學專家意見:
* 醫學是一種科學, 博大精深, 窮其一生也只能懂得皮毛, 醫學文章不比抒情文或肥皂劇, 用 「想當然耳」就可以舉一以三反。 坊間最多胡說八道似是而非的說法, 有的蓋得過火, 連患者半信半疑不能接受, 但也有枉為知識份子, 信得五體投地; 隨便舉這個月在門診聽到的今古奇觀和大家共享:
1. 其一是某中醫師(?)告訴月經不來的患者說她是因為輸卵管結紮了, 所以月經出不來, 所以要病人去趕快拆開輸卵管?月經就會來了?
2. 其二是某老中醫師告訴愛子心切又流產過一次的患者, 千萬不可照 「超音波」, 說照了就會畸形會流產(其實他老人家把超音波搞混了, 以為是X光), 再三叮嚀一定要到懷孕四個月以後才能照; 問題是患者剛受胎, 已有出血先兆性流產的現象, 古代是沒有超音波可以知道胚胎好壞, 如果是胚胎萎縮了或子宮外孕, 只要一照就一目了然立見分曉, , 患者卻是寧可信其有害, 堅持不照超音波, 老中醫師跟不上時代還情有可原, 知識份子連這種胡說八道狗屁不通的繆論也信, 真是教育失敗。
3. 其三, 第三則故事是近期時報週刊有一則豐胸的廣告說, 產後不可打退奶針, 說因為退奶針是 「男性賀爾蒙」, 所以打了乳房才會萎縮, 而事實上這種信口河的廣告就犯了三點錯誤: 一是退奶針是大量動情素, 是女性賀爾蒙, 二是退奶針早就沒進口了, 現多吃抑制泌乳激素的人口服退奶藥, 三是產後過度漲奶, 把乳腺細胞撐壞了才是造成乳房萎縮的原因, 換句話說, 相信廣告的話拒絕退奶, 把乳房撐壞了, 日後乳房更會萎縮, 更需要找她們豐胸, 這種胡說八道可就大有玄機了, 想來這則廣告實在太高竿了。
[醫學新聞報導的方向]
細節上來說, 醫學新聞報導的方向應著重在:
1. 民眾醫學教育方面
* 如國內外最新醫藥資訊, 像 「旅遊醫學」資訊, 如出國必需品, 到什麼國家事先要打什麼疫苗, 回國有拉肚子或高燒不退都懷疑霍亂、瘧疾等法定傳染病, 到那裡去進一步檢查檢驗。 其他如初為人母的基本育嬰常識, 教導如何防止嬰兒窒息(美國禁止嬰兒趴睡)或傳授老人的長壽保健之道, 民眾渴望這種實用性的醫療訊息。
2. 配合預防醫學方面
* 針對正要流行的 「地方性流行病」作 「時令報導」, 像目前會流行日本腦炎, 可多報導相關醫訊, 叮嚀父母帶小孩去衛生所打疫苗。
3. 正面醫療政令宣導方面
* 如落實健保轉診制度, 宣導 「小病看小診所」的好處, 健保每人每年平均看門診12.3次, 如何減少不必要的門診, 不要到每家醫院都去作同樣又昂貴的相同檢查, 以免拖垮健保財政。
4. 報導醫療事故或合併症方面
* 許多醫學上無法預料或無法防止的意外事件, 如 「嬰兒猝死症」 「羊水栓塞症」, 給予民眾教育認識, 可減少許多無謂的醫療糾紛。
5. 溫馨的醫病關係方面
* 這般繁華社會中, 還有許多很傳統的老醫師在默默行醫, 不計金錢, 不計功名的在回饋貢獻社會, 記者可以去發掘出來。
6. 青少年醫學教育方面,
* 加重青少年正確的性教育, 至少教他們如何避孕, 如何防止性病, 有問題該向誰請教或求援。
7. 法醫、藥劑、檢驗、護理醫學相關方面
8. 醫療法律常識方面
* 如何維護民眾醫療權益, 應向何單位或機構申訴權利。
9. 醫療生態方面
* 如何化解醫療困境, 為當前醫療生態把脈, 聽聽基層診所及各科醫師的心聲。
10. 醫療黑幕的揭發
* 檢舉違反醫療倫理或不法醫療行為, 揪出為非成歹的不法醫師。
[ 結論 ]
以一位醫學記者的素養, 有心達成平衡的醫學新聞報導, 首先自己不要預設立場, 不可滲雜個人潛意識的心結, 才可能公正無私持平報導, 也不要忘了:
1. 不要捲入利益團體的鬥爭或輕易被財團收買, 淪為傳聲筒。
2. 不要為醫學宣傳記者發表會大作報導, 淪為醫院廣告工具而不知。
3. 常請教醫學專家, 增廣醫療知識; 多結交真心的醫師朋友, 隨時作良心的諮詢顧問; 。
4. 登翻案文獻報導時, 應同時打電話和各專科醫學會公關接洽, 或請相關專科醫學會指派委員, 以醫學會名義作評論, 最好能以相同篇幅對照登出平衡報導文稿。
5. 淡化醫療糾紛報導, 醫療糾紛尚未定案前, 期勿作個人攻奸或媒體審判, 為了公平正義, 可請教醫師公會或學者專家, 就事論事發表持平之論; 審判終結, 請以相同大小篇幅, 還我涉案醫師或醫院清白, 美化醫病關係。
[ 感言 ]
我們醫界常常納悶, 有關醫療糾紛的審判時, 法官有權依數個鑑定機構的報告, 自由心証作一抉擇, 吳基福醫師就嘆說許多醫學界未定論的學說, 任何一個法官都可依 「採証權」, 獨立作出結論。 法官對醫學專家之異見, 不必採專家們的多數決, 而可自行裁定, 是說明法官之能力, 在醫學專門知識方面已超過專家們的能力, 這其中自然發生不少笑話, 像民國五十五年間因配尼西林過敏反應, 法院對施行及不施行試驗的兩個不同案例的醫師均予以判刑, 因此公會緊急通告全省醫師, 在使用配尼西林引起醫療責任之法律問題徹底解決之前, 儘量避免使用配尼西林針, 當年輿論譁然轟動整個社會; 此外醫師還有因 「用藥不足」、 「醫師態度不好」或 「未送患者到省立醫院」之理由而被法院判刑者, 形形色色, 真是嘆為觀止。
而如今在各位醫藥記者的刀筆下, 醫師可能在醫療作業上、醫病關係上、醫療糾紛上更是全盤受制, 醫藥記者的採証權可比法官還大, 大筆一揮, 醫師可能全盤盡輸, 也可能起死為生; 但望各位醫藥記者高抬貴手, 平衡一下吧!
有一次某報醫藥版出了一則新聞說, 吃了排卵藥會得卵巢癌, 一時之間門診許多正在為生不出孩子努力以赴的不孕太太們, 都發生 「排卵藥恐慌症」, 有的還真拒吃, 其實沒事幹嘛吃排卵藥?而且真的不排卵的患者, 子宮內膜一直在 「增殖期」, 容易增生過度, 到更年期後本來就較容易 「子宮內膜增生過度」, 惡化成 「子宮內膜癌」, 換句話說不排卵的患者本來長癌的機會就大了, 隨便吃個維他命C或西瓜什麼的, 統計上長癌的機會都是比較高, 就可因此推論說 「吃維他命C或吃西瓜會得癌症」了嗎?
醫學上的研究本來就是有許多未成定論或研究中, 尚未為醫學界公認的理論, 何況許多翻案反論或標新立異的研究報告的樣本數不足或作者因果關係的推論邏輯有誤, 尚待進一步研究評估; 媒體的報導卻特別愛好把這種語不驚人誓不休的結論當作新聞發表, 加上民眾吸收醫療常識的來源資訊有限, 對媒體公信力的信任, 一旦觀念植入心中, 醫師說破嘴也無法相信了; 可見醫藥記者任重而道遠, 為不辜負民眾的信任, 維持報導的權威性及可靠性, 今天應李主編壁如小姐的盛意, 奉命斗膽在太歲爺上動土, 給我們諸位 「無冕皇帝」們說說幾句中肯不中聽的真言:
依自己管見, 綜合起來, 醫學新聞報導可能的弊端, 大致有以下八種情況:
1. 翻案式的單篇研究報告:
* 像上述有關排卵藥會致癌的文獻報告造成的風波, 其實一篇統計報告可能涉及研究員樣本取材(研究對象有否化代表性)、統計、分析方式及其結論可否為醫界接受, 尚須多人以同樣方式取材研究証實; 醫學上多的是學派林立, 百家齊鳴的各式各樣學說理論, 像 「更年期婦女可否接受動情素賀爾蒙補助療法」的研究報告何止上萬篇, 有的說會致乳癌、子宮內膜癌, 有的統計說不會, 還有的統計還說不但不會致癌, 還會防止癌症(剛好他的統計上乳癌病例比一般未接受動情素者來得少? )莫衷一是, 但至少前年UCLA婦產科主任的全美西大樣本統計結論說, 只要動情素配合黃體素使用, 癌症發生率並沒有增加, 尚可為大多數醫師所接受。
* 又如早年認為 「吃過避孕藥半年之內不能受孕, 怕會生出畸形兒」的理論, 在英國一次大群研究統計Mass survey出爐後, 証實不必顧慮可以馬上受孕, 已被醫界公認接受了; 但是不要說醫藥護人員不一定全知道, 除了婦產科專科醫師, 隔行如隔山, 別科醫師也未必知道這種定論, 遑論其他民眾。 隨便一篇文獻都可以造成社會恐慌, 打擊民眾信心, 破壞醫病關係, 醫師為了患者著想, 費盡舌企圖說服, 但民眾寧信大眾傳播媒體的輿論, 打死他都不相信醫師個人所見, 甚者還進一步懷疑醫師是否再教育不夠, 連報紙上的到最新資訊都沒唸到, 弄得醫師、民眾無所適從。
2. 誤導式的祖傳祕方:
* 最近一篇報導說, 半身不遂癱瘓的歌星李佩菁因某種醫療氣功什麼治療後, 說可以離床來走幾步了, 報紙一登, 相信馬上會有許多病人會捨正統醫學而去嘗試, 至少會風起雲湧炒熱一陣子, 有人也會因而大撈一票; 好在記者同時馬上訪問到相關的神經科專科醫師作平衡報導, 只是篇幅及聲勢委實不能相比。 祖傳祕方沒有什麼不好, 但是它總是 「個案的成功」, 失敗無效的比比皆是, 只是死馬當作活馬醫, 盡人事看天命, 失敗當然能接受, 難得成功了必然要上報慶功表揚宣傳一番。
* 個人經驗中有一位第一期 「子宮頸癌」的年輕女子, 被我轉診到長庚醫院開刀, 不料三個月後回診時, 癌症己經蔓延到第三期以上了; 原來她怕開刀而去服用一帖上萬元的藥材, 保証會根除癌症, 花了數十萬元, 賣藥的江湖術士還敢要她到醫院作 「子宮頸抹片檢查」証實她已痊癒了; 更好笑的是因為她的癌症是長在所謂 「子宮內頸」, 剛好醫師作抹片沒有取到病灶處, 報告還還真說是細胞正常(子宮頸抹片檢查只是篩選可疑細胞而已), 差點又是成功要上報的個案了。 其實病情惡化癌症, 蔓延到這個地步, 連用放射線療法都也都只是姑息治療, 面對這麼年輕的生命, 就此飄然而逝; 騙子騙錢, 破財不能消災也罷, 還要遺誤受害者病情, 害人賠上一命, 真是情何以堪?媒體何需再插上一手, 助紂為虐?
* 我們在醫學院上病理課時, 教授就說過, 以肝癌來說, 發現後三個月必, 死, 若患者沒死, 就是病理診斷錯誤!但有多少人還相信台灣有某仙人某仙丹會治癌, 鳴呼哀哉.去修煉成仙就好了, 還用去唸什麼醫學書?
3. 聳人聽聞的病例報導
* 十前幾年庖疹被報紙描述的有如今日的AIDS世紀絕症, 夫妻之中有人得到了, 除了痛不欲生外, 彷彿己是世界末日; 痛定思痛之餘, 看到報導, 恍然大悟原來是老公在外面亂來傳染到的性病, 搞得雞飛狗跳家庭失和, 庖疹好了家庭也破碎了。
* 其實感冒發燒的人大多會有過嘴巴舌頭破洞或在鼻下人中上長出一叢小水珠, 就叫作 「單純性庖疹」或叫 「熱性庖疹」, 不小心手去沾到水泡, 碰到外陰部也可以長出庖疹, 而且庖疹就像感冒病毒一樣無藥可治, 也只有在發病發疹時才會傳染性配偶, 有個患者懷孕又得了庖疹, 回去藉題發揮亂傳聖旨說是醫師說, 都是老公亂來引起的, 氣得老公要拿菜刀追殺醫師, 真是無妄之災, 說來說去媒體的誇大渲染, 推波助瀾, 居功厥偉。
4. 愚民式的醫療政策
* 最近的衛生署承認過去兩件醫療政令的真相, 連醫師都被瞞天過海, 困惑多年的疑問到公佈了才恍然大悟; 一件是衛生當局一開始就強調A型肝炎B型肝炎都會經口傳染, 所以提倡飲食衛生, 其實小學生都學過A型肝炎是吃到不清潔食物引起, 而B型肝炎大多是注射針頭不潔引起, 衛生署一直如此宣導連醫師都搞胡塗了, 不久前才有官員出面說明當年是因為政策上顧慮民眾醫療常識不足, 怕越細分越胡塗, 乾脆把兩種肝炎混合在一起宣導說, 兩者都會經口傳染, 簡單省事, 反正大家都是醫學文盲, 「民可使由之, 不可使知之」, 只要都國民都用公筷母箸, 不要亂吃路邊攤就是了, 此為其一。
* 另一件是開辦 「學士後醫學系」的動機, 當初開辦時醫界都在納悶, 不是說台灣醫師比例都比美國高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 幹嘛還要大量製造醫師?幾年後才有官員承認, 當初是想藉由大量增加醫師人數, 「以量制價」, 來壓低醫師行情, 讓醫師自由市場生存競爭, 自然會降低醫療費用。 如今各校紛紛停辦 「學士後醫學系」了, 証明當初政策失敗, 醫師醫療費用是降價了(用全民健保的強制就夠了), 醫師是更不值錢了, 但何曾用到 「學士後醫師」這種敗策來眨醫師的值?偏遠地區還是找不到醫師。 這兩件醫療愚民政策媒體事前不察, 事後媒體淡然處之也不藉題發揮, 太可惜了。 身為社會公器, 媒體記者至少要呼籲有關當局不要看眨老百姓, 現代人連C型D型肝炎在醫藥版記者的教育下, 很有概念了; 不孕症的婦女更厲害, 什麼ZT、GIFT、ZIFT都瑯瑯上口, 更遑論其他IVF、HMG、HCG這些基本常識, 可不能看輕老百姓!
5. 抹黑式的政令宣導
* 在衛生署要開始推動 「醫藥分業」的前夕, 某家晚報頭條新聞居然是: 「據統計醫師的處方箋有六成是錯誤的」, 明眼人一看這其實是健保局慣例用的抹黑戰略, 記者何苦去淌這種混水?全民健保開辦己來, 有關當局並不在乎如何就健保的缺失來著眼改善, 或考量如何溝通醫師、教育民眾, 一味 「為推行而推行」, 而最擅長最狠毒的一招就是打擊醫師威信, 抹黑醫師, 把醫師醜化成見錢眼開的市儈, 把今天健保的失敗, 給民眾所帶有不便及限制都歸咎於醫師的不合作, 都是醫師死要錢爭取太多診療費的關係, 醫師才是全民健保的罪魁禍首!
* 在醫藥分業時也同樣的戰略'如法炮製醜化醫師, 明明是藥師在爭取調劑權, 連鎖藥局的財團在垂涎四十億的藥費大餅, 衛生署官員也要強調是醫師死要錢, 不釋出處方箋, 處方箋上醫師的字都是鬼化符亂七八糟, 卻又絕口不提醫師訴求中所顧慮的, 如目前藥師再教育水準不夠, 藥局管理不善的嚴重問題(墮胎藥RU486隨處藥局可買); 而就沒有一位媒體記者敢出來不平衡一下, 也來醜化一下藥師.真奇怪!
6. 廣告式的醫院記者招待會
* 自從某教學醫師把企業界 「商品發表會」那一套用在醫院宣傳後, 果然一炮成功, 各家醫院紛紛跟進, 記者報導的不亦樂乎, 不知不覺中被利用作免費廣告了都不知道。 這種醫療宣傳會若是新的儀器展示, 最多是發動一場大醫院間的軍備競賽而已, 倒也無傷大雅, 卻往往都是新的醫療實驗醫療新技術的發表, 一將功成萬骨枯, 醫師違法作了人體醫療試驗新手術或新治療藥, 有否事前向衛生署報備?有否事先爭得患者同意?公然違法公開自白, 有誰為試驗失敗的 「白鼠病患」說兩句公道話? 記者的正義感在那裡?
7. 打落水狗式的醫療糾紛報導
* 「醫療糾紛」是醫師的最怕, 嚇到外科、婦產科這種高危險行業, 都找不到住院醫師要斷層了, 局外人還多抱著幸災樂禍看好戲的心情看待這十分嚴重又嚴肅的難題。 醫療記者在打落水狗時, 也一向不會落人, 結果醫師未審就先媒體於輿論判了一次罪, 等到法院判刑下來, 有罪當然有新聞價值, 沒罪連狗都不理; 最近有一位婦產科醫師被患者告詐欺, 因為患者到他診所作完人工流產手術不久, 因腹痛發作急診証實是輸卵管妊娠(子宮外孕)而在大醫院開刀, 儘管醫師和醫界都辯稱 「同時子宮內孕和外孕並存」的機率約四萬之一, 不是不可能, 但記者也都同情弱者, 大炒醫師騙錢死要錢, 同行醫師都以為這個醫師死定了, 不但身敗名裂, 搞不好都已囹圄下獄了, 報紙也沒再報導, 到三個月前才在蔡墩銘教授所著的 「醫事刑法要論」唸到醫師終於沉冤大白宣判無罪, 問題是誰會給他一點公道, 還他一生清白?
8. 醫學記者情緒化的個人訴求
* 很多醫師都有同感, 發覺某大報醫藥版主編有 「仇醫意識」或說潛意識吧, 可能過去不愉快的看病經驗潛意識的轉移, 有關醫師的醜聞一向報導不勝餘力, 當然偶然也會有持平之論, 但多年來末曾看過登過說醫師好話的文章, 但該醜化時絕不冷場。
* 其實不只是記者, 醫界還流行一個笑話說, 本來衛生署也知道藥政未上軌道前不宜匆促 「醫藥分業」所以也是意興闌珊, 不料李總統在藥師節大會一席話說三月一日起是 「藥師新紀元」, 大家才知道總統是玩真的(才趕緊緊急作業, 再度重蹈全民健保覆轍, 匆促行軍起來), 李大總統之所以要捲入這場醫藥大戰, 原來是和他當年考不上醫科, 被分發到農學院有關, 所以老看醫師不順眼; 其實這是醫師 「窮」極無聊的阿Q精神, 自己往自己臉上貼金罷了, 當年又沒有丙組(, 醫農組), 何況李總統若當年唸了醫學院, 了不起作到衛生署長, 那有今天總統這麼風光, 醫師跟本一點也沒什麼了不起!同理, 針對某些 「仇醫意識」的記者先生小姐們, 今日的醫師人人喊打, 已是強弩之末, 大可以放寬心胸, 大人不計小人過了。
[醫療報導的目標]
所以個人淺見, 醫療報導的目標最好能依循下列三個大原則:
1. 正面的醫學資訊, 以國民健康利益為導向:
* 類似檢討健康食品功效、中藥毒性的研究報導都很重要, 也很實用, 應多作報導, 對尚未有定論的學說理論, 應擇 「有利國民身心健康」方向多作正面性的醫療報導, 像 「更年期症候群」的賀爾蒙補充療法好處多多, 可以減緩 「骨質疏鬆」, 減少 「動脈硬化」、心臟病等, 雖有致癌之慮, 但未有定論且有防止對策, 則報導宜多採正面鼓勵的說法。 臨床上許多更年期症候群患者, 從頭到腳都千瘡百孔滿檔症狀, 只因三姑六婆告訴她會長癌, 醫師怎麼苦勸都不願補充, 我常和患者開玩笑說還怕長癌沒?還沒長癌就先高血壓心臟病死掉了, 患者還真寧死不屈, 所以路透社消息都比醫師還有影響力了, 遑論有公信力的媒體。
* 不幸的是五月十八日有某報副刊又刊出一篇醫師寫的 「賀爾蒙會致癌」的翻案文章, 明天起寧死不屈的患者又會大幅增加, 同一版面有一小平衡報導說不補充者早死三年半, 但太不醒目了, 婦產科醫師又要累了。
2. 著重宣導醫學常識, 袪除民眾僥倖心態:
* 民眾醫療教育大多經由媒體的報導介紹, 正確的醫療常識也方便醫師和患者之間的溝通。 宣導正確醫療心態, 破除國人僥倖心理很重要, 國人一向期待奇蹟, 心儀一帖仙丹靈芝(功力頓增十年), 一服馬上百病全消, 再服延年益壽, 三服青春永駐, 四服長生不老, 所以最愛學神農氏親嘗百草, 不少人本來不過是輕微 「慢性腎盂腎炎」, 亂吃草藥祕方吃到尿毒症, 非洗腎不可的不歸路(生物鹼類最傷腎), 只怪醫學常識不足, 夢想奇蹟。
3. 揭發江湖術士 「胡說八道」, 尊重醫學專家意見:
* 醫學是一種科學, 博大精深, 窮其一生也只能懂得皮毛, 醫學文章不比抒情文或肥皂劇, 用 「想當然耳」就可以舉一以三反。 坊間最多胡說八道似是而非的說法, 有的蓋得過火, 連患者半信半疑不能接受, 但也有枉為知識份子, 信得五體投地; 隨便舉這個月在門診聽到的今古奇觀和大家共享:
1. 其一是某中醫師(?)告訴月經不來的患者說她是因為輸卵管結紮了, 所以月經出不來, 所以要病人去趕快拆開輸卵管?月經就會來了?
2. 其二是某老中醫師告訴愛子心切又流產過一次的患者, 千萬不可照 「超音波」, 說照了就會畸形會流產(其實他老人家把超音波搞混了, 以為是X光), 再三叮嚀一定要到懷孕四個月以後才能照; 問題是患者剛受胎, 已有出血先兆性流產的現象, 古代是沒有超音波可以知道胚胎好壞, 如果是胚胎萎縮了或子宮外孕, 只要一照就一目了然立見分曉, , 患者卻是寧可信其有害, 堅持不照超音波, 老中醫師跟不上時代還情有可原, 知識份子連這種胡說八道狗屁不通的繆論也信, 真是教育失敗。
3. 其三, 第三則故事是近期時報週刊有一則豐胸的廣告說, 產後不可打退奶針, 說因為退奶針是 「男性賀爾蒙」, 所以打了乳房才會萎縮, 而事實上這種信口河的廣告就犯了三點錯誤: 一是退奶針是大量動情素, 是女性賀爾蒙, 二是退奶針早就沒進口了, 現多吃抑制泌乳激素的人口服退奶藥, 三是產後過度漲奶, 把乳腺細胞撐壞了才是造成乳房萎縮的原因, 換句話說, 相信廣告的話拒絕退奶, 把乳房撐壞了, 日後乳房更會萎縮, 更需要找她們豐胸, 這種胡說八道可就大有玄機了, 想來這則廣告實在太高竿了。
[醫學新聞報導的方向]
細節上來說, 醫學新聞報導的方向應著重在:
1. 民眾醫學教育方面
* 如國內外最新醫藥資訊, 像 「旅遊醫學」資訊, 如出國必需品, 到什麼國家事先要打什麼疫苗, 回國有拉肚子或高燒不退都懷疑霍亂、瘧疾等法定傳染病, 到那裡去進一步檢查檢驗。 其他如初為人母的基本育嬰常識, 教導如何防止嬰兒窒息(美國禁止嬰兒趴睡)或傳授老人的長壽保健之道, 民眾渴望這種實用性的醫療訊息。
2. 配合預防醫學方面
* 針對正要流行的 「地方性流行病」作 「時令報導」, 像目前會流行日本腦炎, 可多報導相關醫訊, 叮嚀父母帶小孩去衛生所打疫苗。
3. 正面醫療政令宣導方面
* 如落實健保轉診制度, 宣導 「小病看小診所」的好處, 健保每人每年平均看門診12.3次, 如何減少不必要的門診, 不要到每家醫院都去作同樣又昂貴的相同檢查, 以免拖垮健保財政。
4. 報導醫療事故或合併症方面
* 許多醫學上無法預料或無法防止的意外事件, 如 「嬰兒猝死症」 「羊水栓塞症」, 給予民眾教育認識, 可減少許多無謂的醫療糾紛。
5. 溫馨的醫病關係方面
* 這般繁華社會中, 還有許多很傳統的老醫師在默默行醫, 不計金錢, 不計功名的在回饋貢獻社會, 記者可以去發掘出來。
6. 青少年醫學教育方面,
* 加重青少年正確的性教育, 至少教他們如何避孕, 如何防止性病, 有問題該向誰請教或求援。
7. 法醫、藥劑、檢驗、護理醫學相關方面
8. 醫療法律常識方面
* 如何維護民眾醫療權益, 應向何單位或機構申訴權利。
9. 醫療生態方面
* 如何化解醫療困境, 為當前醫療生態把脈, 聽聽基層診所及各科醫師的心聲。
10. 醫療黑幕的揭發
* 檢舉違反醫療倫理或不法醫療行為, 揪出為非成歹的不法醫師。
[ 結論 ]
以一位醫學記者的素養, 有心達成平衡的醫學新聞報導, 首先自己不要預設立場, 不可滲雜個人潛意識的心結, 才可能公正無私持平報導, 也不要忘了:
1. 不要捲入利益團體的鬥爭或輕易被財團收買, 淪為傳聲筒。
2. 不要為醫學宣傳記者發表會大作報導, 淪為醫院廣告工具而不知。
3. 常請教醫學專家, 增廣醫療知識; 多結交真心的醫師朋友, 隨時作良心的諮詢顧問; 。
4. 登翻案文獻報導時, 應同時打電話和各專科醫學會公關接洽, 或請相關專科醫學會指派委員, 以醫學會名義作評論, 最好能以相同篇幅對照登出平衡報導文稿。
5. 淡化醫療糾紛報導, 醫療糾紛尚未定案前, 期勿作個人攻奸或媒體審判, 為了公平正義, 可請教醫師公會或學者專家, 就事論事發表持平之論; 審判終結, 請以相同大小篇幅, 還我涉案醫師或醫院清白, 美化醫病關係。
[ 感言 ]
我們醫界常常納悶, 有關醫療糾紛的審判時, 法官有權依數個鑑定機構的報告, 自由心証作一抉擇, 吳基福醫師就嘆說許多醫學界未定論的學說, 任何一個法官都可依 「採証權」, 獨立作出結論。 法官對醫學專家之異見, 不必採專家們的多數決, 而可自行裁定, 是說明法官之能力, 在醫學專門知識方面已超過專家們的能力, 這其中自然發生不少笑話, 像民國五十五年間因配尼西林過敏反應, 法院對施行及不施行試驗的兩個不同案例的醫師均予以判刑, 因此公會緊急通告全省醫師, 在使用配尼西林引起醫療責任之法律問題徹底解決之前, 儘量避免使用配尼西林針, 當年輿論譁然轟動整個社會; 此外醫師還有因 「用藥不足」、 「醫師態度不好」或 「未送患者到省立醫院」之理由而被法院判刑者, 形形色色, 真是嘆為觀止。
而如今在各位醫藥記者的刀筆下, 醫師可能在醫療作業上、醫病關係上、醫療糾紛上更是全盤受制, 醫藥記者的採証權可比法官還大, 大筆一揮, 醫師可能全盤盡輸, 也可能起死為生; 但望各位醫藥記者高抬貴手, 平衡一下吧!
難道當醫師是原罪嗎？
難道當醫師是原罪嗎？
◎沈青華
病人因腦部缺氧而變成植物人，台北地方法院認定是因麻醉醫師注射麻醉劑與急救過程不當，判決該醫師與醫院應連帶賠償二千一百一十一萬，醫院並需提供病人在有生之年的醫療照顧；此判決也創下國內醫療疏失賠償金額新高。
從媒體得知，承審法官認定該醫師未注意維持病患呼吸（不當使用長效肌肉鬆弛劑，致使病患無法自行呼吸，喪失自保機會），以及延誤執行氣管切開手術，因而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但是，該醫院辯稱，該醫師在手術前後對病患所作處置，經衛生署醫師審議委員會三次鑑定均認確無疏失。本事件係因病患喉部構造異常，致使發生罕見的「無法通氣插管」情況，醫師能挽救病患生命跡象，已屬難得。
首先，本人在此對病患遭此不幸事件，深表同情，也對病患家屬深深表達傷疼之意。但是，該醫師真的該承受如此重大的傷害嗎？個人從事臨床麻醉工作近二十年，親自執行的麻醉也超過三萬人次以上，根據個人所累積的經驗，對承審法官提出一些疑問，如果因在有限的資訊（未親眼看到判決書）下有所誤解，也請當事人原諒。
首先，法官大人認為該醫師「未注意維持病患呼吸，不當使用麻醉劑」，可知道肌肉鬆弛劑分成兩大類：一類為短效（抑制呼吸約三至五分鐘）的琥珀膽鹼（ＳＣＣ），另一類為長效（抑制呼吸約四十五至六十分鐘）的幾種藥，如上次造成北城事件的爾促開利（Atracurium）。由於琥珀膽鹼臨床上有許多的副作用，如惡性高溫、快速升高血鉀濃度、心跳過慢、顫抖、術後全身肌肉疼痛等。因此，此藥在現代的臨床麻醉（人類）幾乎很少使用，僅在禁食時間不足的救命手術才用。而在麻醉誘導時，因必須要放入氣管內管來維持病人在手術中的呼吸，肌肉鬆弛劑是不可或缺的藥物。因此，在先進國家（如美國、日本、加拿大、台灣）絕大多數的麻醉醫師在常規手術時，使用長效的肌肉鬆弛劑，因為此類藥物副作用很少。本事件為常規之子宮切除術，若本人面對此類麻醉，也會使用長效的肌肉鬆弛劑，我不認為有何不當。若使用琥珀膽鹼，我反而會認為是不顧醫療品質，徒然增加病人之麻醉風險。
第二，談到困難插管，困難插管也是分成兩類，即預知的跟不可預知的，唯有每一個病人在麻醉前都先做三度空間的核磁共振檢查，那麼，所有的困難插管才會是預知的。但是，此項檢查花費昂貴，健保不可能給付的情形下，一些喉頭結構異常的病人，從外觀上與別人無異，在插管時就變得非常困難，正因為在插管的過程中病人無法呼吸，供氧不足是必然的。
在預知的困難插管時，一般麻醉醫師會採取清醒插管，即不使用任何麻醉藥物，病人意識清楚，自然呼吸下進行。但可知此時病人也承受極大的痛苦。想想看，一根筷子放入喉頭就已經受不了，更何況一根管子插入氣管內呢？所以，對一位麻醉醫師而言，不可預知的困難插管是最大的惡夢。本案法官認為既然發現困難插管，為什麼不馬上做氣管切開術？然不知，一次插管不成功，不等於第二次插管會失敗，正常程序下，我們都會做三次至四次的嘗試。因為貿然做氣管切開術，對病人是很大的傷害，多一個傷口不在話下，將來有可能傷口發炎或造成永久之氣管狹窄都是划不來 的。因此，氣管切開術通常在救命時才會使用。
個人並不認同法官之延誤說法，可知在決定做氣管切開術時，從準備器械、消毒、切開的放入外管，最快要十分鐘以上，在此情況下，不可能有人故意延誤的。
最後，個人要說的是司法的問題，本案法官並不採信有專業知識的醫事審議委員會的判定，而採信原告的論點而判決醫師有罪，可知法官大人是學法律的不可能對非常專業的醫療行為有很專精的了解。因此，才會有醫事審議委員會的存在，提供法官大人做專業的諮詢。
假若法官不採信公正客觀的委員會意見，那麼，不知道法官的專業知識從何而來？不知道本案的專業證據是什麼？還是法官的「自由心證」高於證據法則，寧願錯殺也不放過的正義使者呢？
記得，個人年前有一樁民事的人格權傷害案件，法官也是在毫無直接或間接的證據下，卻採信原告個人及轉述的陳述作為理由，判決敗訴。在判決後未經當事人之同意下，法官還上電視做評論。或許，本案的傅姓醫師與本人一樣，帶著醫師的原罪，默默的成為法官尚方寶劍下的一縷冤魂，帶著永不磨滅的傷口，成就了法官的英雄豪傑吧。（作者沈青華╱台灣麻醉醫學會理事）
◎沈青華
病人因腦部缺氧而變成植物人，台北地方法院認定是因麻醉醫師注射麻醉劑與急救過程不當，判決該醫師與醫院應連帶賠償二千一百一十一萬，醫院並需提供病人在有生之年的醫療照顧；此判決也創下國內醫療疏失賠償金額新高。
從媒體得知，承審法官認定該醫師未注意維持病患呼吸（不當使用長效肌肉鬆弛劑，致使病患無法自行呼吸，喪失自保機會），以及延誤執行氣管切開手術，因而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但是，該醫院辯稱，該醫師在手術前後對病患所作處置，經衛生署醫師審議委員會三次鑑定均認確無疏失。本事件係因病患喉部構造異常，致使發生罕見的「無法通氣插管」情況，醫師能挽救病患生命跡象，已屬難得。
首先，本人在此對病患遭此不幸事件，深表同情，也對病患家屬深深表達傷疼之意。但是，該醫師真的該承受如此重大的傷害嗎？個人從事臨床麻醉工作近二十年，親自執行的麻醉也超過三萬人次以上，根據個人所累積的經驗，對承審法官提出一些疑問，如果因在有限的資訊（未親眼看到判決書）下有所誤解，也請當事人原諒。
首先，法官大人認為該醫師「未注意維持病患呼吸，不當使用麻醉劑」，可知道肌肉鬆弛劑分成兩大類：一類為短效（抑制呼吸約三至五分鐘）的琥珀膽鹼（ＳＣＣ），另一類為長效（抑制呼吸約四十五至六十分鐘）的幾種藥，如上次造成北城事件的爾促開利（Atracurium）。由於琥珀膽鹼臨床上有許多的副作用，如惡性高溫、快速升高血鉀濃度、心跳過慢、顫抖、術後全身肌肉疼痛等。因此，此藥在現代的臨床麻醉（人類）幾乎很少使用，僅在禁食時間不足的救命手術才用。而在麻醉誘導時，因必須要放入氣管內管來維持病人在手術中的呼吸，肌肉鬆弛劑是不可或缺的藥物。因此，在先進國家（如美國、日本、加拿大、台灣）絕大多數的麻醉醫師在常規手術時，使用長效的肌肉鬆弛劑，因為此類藥物副作用很少。本事件為常規之子宮切除術，若本人面對此類麻醉，也會使用長效的肌肉鬆弛劑，我不認為有何不當。若使用琥珀膽鹼，我反而會認為是不顧醫療品質，徒然增加病人之麻醉風險。
第二，談到困難插管，困難插管也是分成兩類，即預知的跟不可預知的，唯有每一個病人在麻醉前都先做三度空間的核磁共振檢查，那麼，所有的困難插管才會是預知的。但是，此項檢查花費昂貴，健保不可能給付的情形下，一些喉頭結構異常的病人，從外觀上與別人無異，在插管時就變得非常困難，正因為在插管的過程中病人無法呼吸，供氧不足是必然的。
在預知的困難插管時，一般麻醉醫師會採取清醒插管，即不使用任何麻醉藥物，病人意識清楚，自然呼吸下進行。但可知此時病人也承受極大的痛苦。想想看，一根筷子放入喉頭就已經受不了，更何況一根管子插入氣管內呢？所以，對一位麻醉醫師而言，不可預知的困難插管是最大的惡夢。本案法官認為既然發現困難插管，為什麼不馬上做氣管切開術？然不知，一次插管不成功，不等於第二次插管會失敗，正常程序下，我們都會做三次至四次的嘗試。因為貿然做氣管切開術，對病人是很大的傷害，多一個傷口不在話下，將來有可能傷口發炎或造成永久之氣管狹窄都是划不來 的。因此，氣管切開術通常在救命時才會使用。
個人並不認同法官之延誤說法，可知在決定做氣管切開術時，從準備器械、消毒、切開的放入外管，最快要十分鐘以上，在此情況下，不可能有人故意延誤的。
最後，個人要說的是司法的問題，本案法官並不採信有專業知識的醫事審議委員會的判定，而採信原告的論點而判決醫師有罪，可知法官大人是學法律的不可能對非常專業的醫療行為有很專精的了解。因此，才會有醫事審議委員會的存在，提供法官大人做專業的諮詢。
假若法官不採信公正客觀的委員會意見，那麼，不知道法官的專業知識從何而來？不知道本案的專業證據是什麼？還是法官的「自由心證」高於證據法則，寧願錯殺也不放過的正義使者呢？
記得，個人年前有一樁民事的人格權傷害案件，法官也是在毫無直接或間接的證據下，卻採信原告個人及轉述的陳述作為理由，判決敗訴。在判決後未經當事人之同意下，法官還上電視做評論。或許，本案的傅姓醫師與本人一樣，帶著醫師的原罪，默默的成為法官尚方寶劍下的一縷冤魂，帶著永不磨滅的傷口，成就了法官的英雄豪傑吧。（作者沈青華╱台灣麻醉醫學會理事）
四大「科」皆空
◎林應然
二○○三年初始，就看到一則國際醫療新聞，法國婦產科醫師大罷工，理由是醫院工作忙碌，醫療糾紛多，加上醫療保險費大幅上漲，而政府給付的薪水依然不變。新聞上還說，希望二○○三年一月生產的產婦要自求多福。第二則是國內醫療新聞，有關台北市立婦幼醫院醫療糾紛案，有一婦科病患因接受子宮摘除手術時，疑因麻醉插管不慎成為植物人，台北地院認定醫師及院方有嚴重過失，應連帶賠償二一一一萬元，創下醫療植物人案判賠金額新高。這使我想起台灣醫療處境必將日趨嚴峻。
台灣目前掌管生死之門的內 、外、婦、兒四大科，面臨許多困境，不但醫療糾紛導致賠償的案件增多，並且由於養成專科醫師訓練時程異常辛苦，不但要超時工作熬夜值急診病房班，又有重症住院及加護病房病人要照顧，但醫師診察費收入卻與一般小科一樣，導致醫學系畢業生少有意願要選擇四大科為未來志願。如果你知道曾經有一位台大小兒科住院醫師已經完成三年資歷，卻毅然決然改任皮膚科第一年住院醫師的例子，你是否認為這個人頭腦壞了，竟然無端捨棄辛苦三年的小兒科歷練，還是認為這位醫師的頭腦太清楚了，知道醫療行為的未來脈動，選擇醫療診察費每個病 人都一樣，但卻很少要面對生死，很少有值班，不會有讓你牽腸掛肚的住院病人科系，讓你晚上可以安枕入眠，不會早夭，得享天年。
現實一些，問問現今醫學系畢業生心中最想選擇的科系是什麼？答案是皮膚科、眼科、耳鼻喉科、復健科、放射科等不須太勞累值班，很少面對生死糾葛的科系，即使不幸面對醫療糾紛，也不是動輒百千萬的生死巨額賠償。
當年醫學畢業生心中熱門的四 大科，包括內、外、婦、兒科，招生時門前車水馬龍的盛況，已經不再，住院醫師有來就收，不論智愚賢不肖，沒有選擇餘地；住院醫師有求必應，要高薪有高薪，要生活品質有生活品質。但引領企盼望春風的結果卻往往是，被月娘笑憨大呆，被住院醫師騙不知，因為應徵四大科住院醫師者常常虛應一番，過門不入，即使入門也是走旋轉門，沒多久就轉往其他科了。因此台灣的許多醫療體系除醫學中心尚差強人意外，四大科幾皆空無住院醫師，足以稱為「四大皆空」。這些問題實在值得社會多方探討。畢竟四大科垮了後，台灣的居民生死健康未 來將由誰來負責呢？
生命無價，人命關天，醫療行為下的受害者固然可悲可憐，應該獲得補償，但醫療行為本身也常常無法保證完美，醫師不是神，神也不當醫師，但醫師在盡力救人之餘，卻常常被要求做保證性的醫療工作，有過失要受刑法判決，無過失要被民事求償，且一求償就是千百萬，長此以往，又有哪些傻醫學畢業生敢入生死四大科之門，敢救有死亡之虞的病患，台灣的醫療困境恐怕將越來越嚴重，那一天說不定有人會步法國婦產科醫師的後塵了。（作者林應然╱台灣兒科醫學會秘書長，台北市立忠孝醫院小兒科主任 ）
簡單的算術
⊙蔡輝煌
五年前，何女士因就醫成為植物人，令人鼻酸，婦幼醫院及麻醉醫師判賠二千一百一十一萬元，包含病患勞動力損失八百五十多萬元及退休金短少二百多萬元。
問題是，患者四十八歲至六十五歲須工作，才有所得，而且須繳交所得稅，現在則完全由過失一方負擔。
假如一位麻醉師十年救人無數，不幸碰上一次失敗，賠二千一百一十一萬元，每年準備二百一十一萬元，外加百分之四十所得稅。年薪三百四十萬元，十年辛苦的結果是零收入，這樣對麻醉醫師是否公平？ （作者蔡輝煌╱醫師）
◎林應然
二○○三年初始，就看到一則國際醫療新聞，法國婦產科醫師大罷工，理由是醫院工作忙碌，醫療糾紛多，加上醫療保險費大幅上漲，而政府給付的薪水依然不變。新聞上還說，希望二○○三年一月生產的產婦要自求多福。第二則是國內醫療新聞，有關台北市立婦幼醫院醫療糾紛案，有一婦科病患因接受子宮摘除手術時，疑因麻醉插管不慎成為植物人，台北地院認定醫師及院方有嚴重過失，應連帶賠償二一一一萬元，創下醫療植物人案判賠金額新高。這使我想起台灣醫療處境必將日趨嚴峻。
台灣目前掌管生死之門的內 、外、婦、兒四大科，面臨許多困境，不但醫療糾紛導致賠償的案件增多，並且由於養成專科醫師訓練時程異常辛苦，不但要超時工作熬夜值急診病房班，又有重症住院及加護病房病人要照顧，但醫師診察費收入卻與一般小科一樣，導致醫學系畢業生少有意願要選擇四大科為未來志願。如果你知道曾經有一位台大小兒科住院醫師已經完成三年資歷，卻毅然決然改任皮膚科第一年住院醫師的例子，你是否認為這個人頭腦壞了，竟然無端捨棄辛苦三年的小兒科歷練，還是認為這位醫師的頭腦太清楚了，知道醫療行為的未來脈動，選擇醫療診察費每個病 人都一樣，但卻很少要面對生死，很少有值班，不會有讓你牽腸掛肚的住院病人科系，讓你晚上可以安枕入眠，不會早夭，得享天年。
現實一些，問問現今醫學系畢業生心中最想選擇的科系是什麼？答案是皮膚科、眼科、耳鼻喉科、復健科、放射科等不須太勞累值班，很少面對生死糾葛的科系，即使不幸面對醫療糾紛，也不是動輒百千萬的生死巨額賠償。
當年醫學畢業生心中熱門的四 大科，包括內、外、婦、兒科，招生時門前車水馬龍的盛況，已經不再，住院醫師有來就收，不論智愚賢不肖，沒有選擇餘地；住院醫師有求必應，要高薪有高薪，要生活品質有生活品質。但引領企盼望春風的結果卻往往是，被月娘笑憨大呆，被住院醫師騙不知，因為應徵四大科住院醫師者常常虛應一番，過門不入，即使入門也是走旋轉門，沒多久就轉往其他科了。因此台灣的許多醫療體系除醫學中心尚差強人意外，四大科幾皆空無住院醫師，足以稱為「四大皆空」。這些問題實在值得社會多方探討。畢竟四大科垮了後，台灣的居民生死健康未 來將由誰來負責呢？
生命無價，人命關天，醫療行為下的受害者固然可悲可憐，應該獲得補償，但醫療行為本身也常常無法保證完美，醫師不是神，神也不當醫師，但醫師在盡力救人之餘，卻常常被要求做保證性的醫療工作，有過失要受刑法判決，無過失要被民事求償，且一求償就是千百萬，長此以往，又有哪些傻醫學畢業生敢入生死四大科之門，敢救有死亡之虞的病患，台灣的醫療困境恐怕將越來越嚴重，那一天說不定有人會步法國婦產科醫師的後塵了。（作者林應然╱台灣兒科醫學會秘書長，台北市立忠孝醫院小兒科主任 ）
簡單的算術
⊙蔡輝煌
五年前，何女士因就醫成為植物人，令人鼻酸，婦幼醫院及麻醉醫師判賠二千一百一十一萬元，包含病患勞動力損失八百五十多萬元及退休金短少二百多萬元。
問題是，患者四十八歲至六十五歲須工作，才有所得，而且須繳交所得稅，現在則完全由過失一方負擔。
假如一位麻醉師十年救人無數，不幸碰上一次失敗，賠二千一百一十一萬元，每年準備二百一十一萬元，外加百分之四十所得稅。年薪三百四十萬元，十年辛苦的結果是零收入，這樣對麻醉醫師是否公平？ （作者蔡輝煌╱醫師）
訂閱：
文章 (Atom)
